我是女团主唱,瞒着经纪人签约了一档关注很久的选秀综艺,是的你没听错,是女团选秀综艺。
我可以说是先斩后奏通知的经纪人,果不其然得到了一阵鞭打。
她有些头疼地盯着我说:「麻溜收拾行李滚去选秀,没c位出道别回来了。」
1
这档综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选秀。
从它的节目名就可见一斑。
《爱豆中的战斗豆》。
字面意思,这是已出道爱豆的选秀节目,最后筛选出的五名爱豆将得到一笔巨额奖金并且由节目组斥资举办一场solo演唱会。
这么好的资源条件,任何人都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时候就有很多人想问了,那为什么我要瞒着经纪人报呢?她对我不好吗?
并不是。
经纪姐姐对我们团四个人一视同仁,跟对待亲生妹妹似的。
我只是想满足一下自己突如其来的叛逆期而心理而已。
队里的主舞简贤玉在前天已经被打包丢进了舞蹈节目,门面祝凌在昨天被发卖到乡下卖苹果,领舞领唱的队长江秋更是一声不吭就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超长假期。
就差我没安排了。
所以我在经纪姐姐行动之前懂事地把自己安排出去。
我应该是C国女团里最乖巧懂事的老幺了。
如一开始所说,《爱豆中的战斗豆》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部综艺。
接下综艺的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愉快地决定选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跟队友们分享喜悦。
说干就干,我立刻在群里拉了个群电话。
祝凌最先接通,简贤玉紧跟其后,而江秋是最迟进电话但最先出声的。
「林羽宜你疯了!晚上十二点打电话?!」江秋的嗓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祝凌平静的声线夹杂着疲惫:「什么事?」
我打开摄像头,清了清嗓子,说:「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选秀节目?我签合同了!后天的行程。」
她们也接连开启视频选项。
「这么厉害呢一一。」简贤玉道:「那你在外可要好好加油。我不是当导师嘛,这些学员乱糟糟的,还有人上台干愣着不会动。」
江秋顶着鸡窝头惊叹:「带资吗?不然怎么能通过选拔——你要是没表现好回来训练量加倍。」
祝凌补充道:「争取C位出道。」
我眸光坚毅,五指并拢伸直抬到太阳穴的位置:「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又嘻嘻哈哈地凑到屏幕前问:「祝凌你苹果摘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任务量已经完成大半了。过几天应该就能开启新板块。」
「咱几个就数江秋最舒坦了。」简贤玉笑盈盈的:「要不要考虑挑个时候过来我这玩玩呀?」
「等你的学员们能记住动作再说。」江秋翻了个身:「希望在你们收官前我能去探一次班。」
「我呢我呢?什么时候来找我!」
祝凌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笑意:「别急,你那还没开始录制。所以先考虑我这吧。」
「……你们当我是累不坏的牛吗?」
我憋笑:「你可以是。」
祝凌:「附议。」
简贤玉:「我觉得一一说的对。」
2
前往录制当天,我特地定了闹钟早起,就为了坐在化妆桌前给自己化个天仙下凡的妆。
我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昨晚刚保存的妆教并依葫芦画瓢,于是一小时后我荣幸地等来了经纪人慈祥的大逼兜和妆发老师尖锐的爆鸣声。
「林羽宜!不,我叫你姐,宜姐,你什么化妆技术自己心里没点abc数吗!你到底在用你那张漂亮的脸做什么!」
伴随经纪人叽叽歪歪的说教下,我被拉着卸妆上妆盘发一条龙,全程心如死水。
「园姐,我脑壳疼。」
经纪人一愣,火焰瞬间熄灭,轻轻摸了摸我的后脑勺:「对不起,我刚刚打的是不是有点重了?」
我眨眨眼,给予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回答:「你那劲儿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不痛,我只是被你念叨得头疼。」
园姐呼出一口浊气,还是没压制住脾气又在我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都怪你化什么妆,净添乱。你要是没自己动手现在就少了个卸妆的流程,还能早点给你送走。」
我撇撇嘴嘀咕:「我化的难道不好吗——」
「嗯。」妆发老师掷地有声。
良久。
我拖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园姐身边,直到上了保姆车才开口:「园姐,那个妆发老师是我们公司的吗?」
「不是,公司的造型师都有事,她是我从外面约的。」
「下回咱不约她了呗,她打击我自信心。」
园姐冷冷地斜我一眼。
「化妆这事儿上你是该自卑点。」
下午保姆车才到达录制节目的地方。
园姐递过来两包薄荷糖:「照顾自己。」
节目录制期间我们是住在节目组安排好的单人宿舍里。
我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到房间。
「林老师,我们需要检查你的行李箱是否带了零食。」
我震惊:「不能带零食吗?」
「是的。」
我垂下眼帘酝酿了两秒的情绪,再抬眼时整个人萦着破碎感,我见犹怜地道:「你知道的,这是我第一次参加你们综艺。」
「……」工作人员纠结地挠挠头儿,拉近距离跟我咬耳朵:「顶多只能给你留两包小零嘴,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就要被节目组扣钱了。」
「谢谢你!」我从背包里抽出园姐给的两袋薄荷糖,「这一包都是零食,你收走吧。」
工作人员拿起书包:「没了?真没了?」
「嗯,没了。」
「好的谢谢配合。」她例行公事地道了一句便急匆匆离开,关门的那一刻,门外传来了一道尖叫声:「一一好美!」
我歪嘴嗤笑一声:「我也觉得。」
其臭屁模样在节目先导片播出后还攀登上了热搜榜第十一条,当然这是后话,我现在甚至都还不知道节目已经开始录制了。
3
一阵洪亮的BGM响起后,三名导师依次从幕后来到舞台正中央。
分别是歌手喻易、卢婷松和舞者兰露。
简单介绍完导师,主持人从善如流地顺下一个流程:学员登场。
参与的学员事先被集中在后台抽取上台顺序并且上报自己要表演的曲目,而我走「狗屎运」抽到了最先上台的签子。
有人一脸菜色地呐喊:「啊,我居然是第三个上台!」
哦,我一号。
「我是十五号哈哈哈哈。」
哦,我一号。
「羽宜你是几号?」
哦,我——
「……一号。」
大家伙瞬间噤声,随即给我加油打气。
「现在有请第一名学员上台表演自作曲《What if the world》。」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我长吁一口气整理好着装走向舞台。
甫一踏上舞台,我便切换好了表情管理,用粉丝们的形容来说就是「一颦一笑皆似妖精一般吸睛勾人」。
我一手拿着话筒,边唱边跳,眼角的银钻在舞台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
「If I am no longer as delicate as the rose.
if I am no longer as free as a bird.
I will use this thick and sexy voice to create a warm world.」
假如我不再像玫瑰一样娇艳,假如我不再像小鸟一样自由,我也会用这腔浑厚性感的烟嗓开创出热烈的世界。
「This is who I am.」
余音绕梁,直到尾音落下,导师们才恍惚从刚刚的演出里抽身。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高昂的鼓掌声。
主持人笑着走上舞台:「羽宜不愧是大势女团‘bouquet’的主唱,声压太强了。台风和本人一样张扬肆意,独特的烟嗓充满了力量和故事,开口就渲染了舞台气氛。」
兰露率先举起话筒:「林羽宜选手的舞蹈律动顿挫感舒适,节奏也精准卡在每一个点上,但是有些动作消化的还不够好,例如中段时的侧身顶胯。」
「如果你加入我的阵营,我相信我们能碰撞出更绚烂的花火。」
喻易急忙出声:「羽宜,我敢保证你来我这我们也能碰撞出火花。」
顿了顿,他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言辞有歧义,顿时红了耳根辩解:「我是说演唱方面和创作方面的火花。」
卢婷松眼神炽热:「你的音色很特别,唱商也很高。希望你能选择我的团队,我很期待日后我们合作表现的舞台。」
主持人:「三名导师都想要争取你呢。你意下如何?决定好去哪个队伍了吗?」
当然没决定好。
我犹疑不决的目光不断在三人身上流转。
喻易忽然再度拿起话筒站了起来:「我可以背着节目组偷偷给你买薄荷糖!」
「噗。」
大哥,你要不要回头看看导演组想杀人的眼神再说话。
我弯了弯眉眼,紧张也被他的这句话冲淡了不少。「你这是大声密谋吗?喻老师。」说完,我又笑着跟主持人道:「想好了,我选择喻老师的队伍。」
4
总共十五名学员,一位导师的手下有五名成员。
喻易坐在单人沙发上,眉眼认真地端详着笔记本里的内容,许久才开口:「首先,我想先选出队伍里的leader,你们就根据刚才的舞台表现进行民主投票吧。」
场面很安静,大家面面相觑几秒,我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其他四人就异口同声道:「林羽宜。」
「?」我迷茫地指了下自己,「我?」
「嗯!」
「你们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就刚刚对视的时候。」
「我这个当事人都还没连接上信号,你们就通完‘电话’了?!」
大家哄笑一团,最后还是喻易轻咳了两声止住逐渐闹腾的气氛。
「我们有两天时间,两天后的第一场比拼是采取线上直播投票的形式,获胜队伍可以选择调换队员或者保留。」
「这场舞台服装的概念是:精灵。」
「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我一偏头就对上他温和的注视。
喻易轻笑了声,丢过来一颗薄荷糖:「事先答应你的。」
现在节目组不在,我毫无心理压力地剥开糖纸丢进嘴里含着:「说到‘精灵’大家的刻板印象就是圣洁、梦幻,但我想来点不一样的。」
喻易扬起眉梢,指尖在纸面上轻敲:「展开说说?」
我立起身移步立式白板前开始写字。
「我觉得我们的服装可以定义成万圣节精灵,整体风格黑暗顽劣。」
说话间节目组突然来了人将喻易口袋里剩余的糖果尽数掏走,离开前还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房间有摄像头」。
喻易的身子因为突然的搜刮而僵直住,他下意识看向我,目含歉意。
他很快就恢复状态,过来拿起另一只黑色签字笔,高大挺拔的身躯隔着微妙的距离覆在我后面,笼下一层阴影。
昏暗的视野里,我怔怔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写下一串英文,尔后抽身离开。
「歌曲就《come little children》如何?」
我努力控制加速心跳,尽量让自己语气冷静地进行交流:「可以。」
其他人也都没有异议,喻易做好笔记就去上报节目组并且给我们打印歌谱。
喻易在分完part之后便被节目组叫走了,听说是开导师会议,于是剩下我们几个自主练习。
练习过程并不愉快。
我们五人从来没有合作过舞台,顶多就在各种活动里见过面打过招呼。
我们不熟悉对方表演时的习惯,经常会发生走位失误或者其他挫折,甚至有两人还因此爆发了口角矛盾。
这场训练在黄昏时不欢而散。
我有些挫败和难过,顾及到其他姐姐也许还在录制节目,我只能忍着情绪拨通江秋的电话。
电话接通,江秋那有些吵,隐约能听见一道微哑的嗓音在唤她,随即被她凶凶地吼了一句就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
江秋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耳朵,我隐忍许久的情绪顿时不可遏制地爆发,呜呜哇哇地流下豆大的泪珠。
下一秒,她的语气明显冷肃:「林羽宜,说话,谁欺负你了?」
「没有人欺负我,只是今天我们的首次训练闹得有点不愉快。」我擦着泪,断断续续地答。
江秋默了两秒,道:「你还记得我们刚成团那会儿练习是什么样子吗?」
我回忆了一下:「记得。我舞蹈总是会慢你们一拍,祝凌老是忘记走位,你们就陪着我们两从天亮练到天黑……」
「贤玉性子温吞,有那个耐心陪你们一遍一遍来,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个暴脾气——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摔门走吗?」
是了,这也是我好奇很久的事情。
江秋是豪门大小姐,因为追寻偶像梦所以进军娱乐圈,来到的娱乐公司还是青梅竹马男朋友手下的。
按理来说,她是完全可以甩脸子走人的。
「我可能没和你们说过,其实在和你们组队前,公司有给我安排过团队。」
「但是我拒绝了,因为不满意。我认为我和她们交融不出璀璨炫目的色彩。」
「后来我提出招聘新人,全程面试都是由我把控。」
「所以你们是我亲自选的、我自己认定的队友。」
「我希望我们能一起走花路。」
「所以我有足够的耐心栽培花种,静待花开的那天。」
「这也是队名的由来。」
「bouquet,花束。」
「我们在一起时,我会有纵使风雨雷电也击不垮的踏实感。」
「我想这就是队友的意义,互相包容互相理解互相扶持互相进步。」
江秋柔声道:「一一,不要急,慢慢来。我相信有你的加入,你们会做的很好。」
我破涕成笑:「这么抬举我?」
「是你有这个魅力和能力。」
江秋的话很好地帮助我调整好状态。
我撕开园姐之前给的薄荷糖,收拾好杂乱的情绪,重新捧起歌谱。
喻易来找我时我正盘坐在飘窗上轻哼旋律。
他敲了敲门,清润的声音略过门缝钻进我的耳朵:「队长,方便出来谈谈吗?」
我跟着他的脚步回到了熟悉的舞蹈室。
屋里不止有我们,还有其他四名成员。
她们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人到齐了。」喻易揉了揉眉心,「那就来谈谈私自提前结束训练的原因吧。」
「对不起,是我擅作主张想让大家休息一会儿。」我仰着头,一眨不眨地凝视喻易:「不过我保证养精蓄锐后会以更加热情的态度进行练习。」
他的目光愣愣地落在我的眼上,忽而露出一抹淡笑,似清风朗月。
「好吧,队长。」
「但是这次的失误下次不许再出现了。」
「可以做到吗?」
「可以!」
「今天晚上写一份检讨,字数不限,十点前拿到导师生活楼交给我。」
5
我捏着两张密密麻麻的作文纸站在路灯下,身上穿着半干的练舞服,每当夜晚徐徐的凉风吹来就忍不住颤抖身子。
喻易没一会儿就来了。
我偷偷瞄了两眼他套着的宽松睡衣,款式简约舒适,布料看上去也很柔软。
想要链接。
「看什么呢?」
我猛地回神:「没看什么啊!哦,这个是要交给你的检讨。」
喻易静默两秒,失笑道:「我不是说了不限字数吗,怎么会写这么多?看你身上的衣服,是回宿舍到现在都在写检讨?」
「嗯。」
他从口袋摸出几颗草莓糖递过来:「我只带了三颗薄荷糖,给了你一颗,其他全被节目组没收了。现在只剩草莓糖,将就一下?」
我欣喜又惊讶地接过,「谢谢,你也喜欢吃糖吗?而且还是草莓糖。」
「很奇怪吗?」他勾着嘴角,「其实也谈不上喜欢,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想含一颗酸甜的草莓糖。」
我嚼糖的动作一顿,抬眼。
紧接着就撞进一双温和明亮的眼里。
喻易喉结滚动了下,别过脑袋直视前方:「今天下午开完会,节目组单独留住我,给我看了你们训练的全程视频。」
「她们产生矛盾,在互相埋怨互相指责。」
「战火明明没有波及你。」
「所以你下午是为什么哭?」
「你怎么……」
他温声打断:「视频里,所有人都在宣泄情绪,只有你一声不吭地红着眼睛站在一边。」
「为什么?」他又问。
我垂下眼睫。
「我是队长,但是连最基本的队内和谐都没能维持好——」
「今晚上的训练,氛围好吗?」
我愣住。
「是你重新动员了她们对舞台的热情。羽宜,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在舞台上的样子很耀眼?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选你做队长的原因。你鲜活旺盛的生命力以及对舞台的热爱像是太阳,没有人能拒绝这份温暖。」
喻易轻叹:「我也不能。」
「所以你不需要收敛自己的气焰,你只要肆意地做自己就够了。」
「我的队长可以慢慢成长,不用着急。」
6
「完了,我感觉我坠入爱河了!」我抱着抱枕兴奋尖叫。
江秋:「莫?!」
祝凌:「啊??」
简贤玉:「什么!!」
我面若桃花娇艳欲滴地讲述着方才的点滴,最后感慨:「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跟他来一场粉红心跳回忆!」简贤玉笑得玩味。
祝凌好奇:「什么是粉红心跳回忆?」
「就是谈恋爱。」江秋感叹:「我们老幺长大了。」
「我不谈。」
江秋:「莫?!」
祝凌:「啊??」
简贤玉:「什么!!」
「我是idol。」
江秋蹙眉:「可我们公司没有禁止恋爱的规定啊?」原本是有的,这条规定还是在江秋签约公司后才取消。
「只要我还在做idol,我就不会谈恋爱。」我神色坚定。
祝凌询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理对他的感情?」
「顺其自然吧反正我是单箭头,也不会真迈出那一步。」
「可我怎么觉着你们是双向呢?」简贤玉缓缓道。
我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7
最先上台的是卢婷松的队伍。
她们的服装以粉色为主,所唱情歌的舞蹈简单容错率很高,但表情管理拿捏不到位,在舞蹈强度不大的情况下整体开麦情况还不理想。
其次上台的是兰露的队伍。
这组概念的消化就较为单调,服装主题选择的是森林精灵,歌舞平淡无奇,唯一亮点就是副歌部分整齐划一的律动。
相比上支队伍的混乱,她们的舞蹈看着要更舒心些。
最后音节落下,我们不禁深呼一口气。
「要上台了。」
我小幅度整理哥特风lolita的裙摆,顺手帮队友重新夹好她的南瓜发卡。
不得不说,我低估了节目组的审美。
单凭一个「万圣节南瓜精灵」的方向,他们居然会准备神秘曼妙的黑暗哥特风裙子。
黑橘是这套打歌服的主色调,我们的衣裙是同款,区别在于饰品。
比如我的头饰不是小南瓜,而是一顶黑色的女巫帽子。左大腿处还带有腿环,看着多了几分诱人堕落的邪魅。
舞台炫彩灯光刚刚照射过来,我听见了台下的惊叹声和交流声。
不出所料,我们拿下了这回的第一名。
虽说舞蹈还是有些欠缺,但好在我们选择了扬长避短的方针,改良设计的舞蹈简单不易错,以微妙的差距拿下冠军。
喻易被主持人请到了台上,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滞了几秒。可当我回望过去时,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恭喜喻易组获得了首位。」
「你有没有更换学员的打算呢?」
喻易这个人很有气质,始终给人带来芝兰玉树如沐春风般的温润平和感。
哪怕是现在。
「有。」
「除了羽宜和李纯,其他人的表现我都不太满意。唱歌的时候气息明显不稳,脚步虚浮,甚至还有人中途走位错了。」
我有些讶异地看他。
「如果不是羽宜反应及时的话,就会成为一场演出事故了,更别提得冠。」
他这都看出来了啊。
我睨他一眼,小声嘀咕:「难怪年纪相仿就能当上导师了。」
喻易突然转过头来,眉宇之间含着笑意,轻声说:「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来做导师。」
「学员的待遇更好。」有免费的舞台。
我以为他会追问为什么,毕竟就薪资来说导师会更多,但他没有,他只是挑了下眉,回过头继续跟主持人交流。
莫名的,我好像捕捉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了然。
「要对调谁呢?」主持人问。
喻易静了一瞬,又看向我。
「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下意识应:「顶流!」
「我想站上更大的国际舞台。」
喻易点点头,复又扫向众多选手。
「有她这个决心跟斗志的,站出来。」
「事先声明,我们队和其他队伍规矩不太一样。」
有个女生好奇发问:「哪不一样?」
「我们队……羽宜主事。」说完,他似乎也被自己逗笑了,「我也听她的。」
然而队伍重新组建不久,我就因为天气转凉而发烧了。
喻易作为我的负责导师,在得知消息之后即刻赶来陪同我去医院买药挂瓶。
我面色苍白,难受地倚在椅背上。
「谢谢。」
「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队里的站位我已经重新调整了,不用担心。」喻易递来水杯,「喝点温水吧。」
「我只要休息一晚就好了。」
喻易清浅的眸子应声看来,耐心地等待我没说完的下文。
我缓了会儿,哑着声音继续讲:「明天的演出,我不想错过。」
他指尖微动,随即覆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我知道你对舞台的热爱,但是当下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相信我,也相信队里的其他成员,好吗?」
「……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答应,许是发顶的那丝温暖吞咽了我所剩不多的理智,许是少年温和悦耳的嗓音柔软了我疲惫不堪的身躯。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我紧绷了多日的身心终于得以松懈,贪恋地靠在他的肩膀陷入睡眠。
8
因为临时更换站位,大家的肢体记忆没有及时消化,走位和舞蹈上出了点问题,所以成绩不太好。
兰露噙笑,愉快地和主持人互动。
旁边的视线实在无法忽视,我只能别过头,轻声问:「怎么了?」
喻易淡粉色的唇瓣嗫嚅几下,俯下身道:「对不起,我们队输了。明明我之前还跟你夸下海口……」
我笑道:「就是细究,也是我的责任。毕竟大家是因为我才需要临时调整队形,我还要谢谢你那天放下手里的事带我去医院呢。」
我悄摸在他手心塞了颗薄荷糖。
「别想这事儿了,我们下回再赢回来。」
然而下回,喻易的队伍不再有我。
意料之外情理之内的,我被兰露择去了她的队伍。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喻老师,队伍里主事的队长走了,你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赢回来。」他攥紧了手里的糖,神色如往常一样淡然,但笑容弧度的僵硬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痛快。
「期待你们组的表现。」兰露笑得荡漾,揽着我走回她的队内。
9
接下来的节目录制,明显能感受到这位儒雅随和的歌手的不耐与躁意。
他眸光凌厉地监督、指导学员。
虽然语气不凶,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
丝毫不见之前的温柔。
我不禁打了个颤,这人正经起来居然……这么有魅力吗!
兰露一手卷着歌谱,轻敲在我脑袋。
「走吧,我们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她笑了下:「喻易认真了。」
「看来是的。」我擦了下额角的汗珠,「不过胜者只会是我们。」
我是来提高自己能力水平的。
认真以待,是对他人也是对自己最基本的尊重。
如果说喻易拿出了100%的认真。
那么,我会拿出1000%的态度演出。
绝不让步。
10
在兰露的指导和我不断的自主练习之下。
我的舞蹈技巧进步极大,甚至得到了简贤玉的认可和惊叹。
「但是你不是喜欢喻易?不想跟他一个队伍吗?」
江秋吸溜一口奶茶:「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林羽宜,任何事物都只能排在舞台之后。」
我点点头:「还是江秋懂我。」
祝凌浅浅弯了下眼眸:「 毕竟一一可是被称作‘舞台妖精’的人。」
我嘿嘿笑。
「他这几天跟吃了炮仗似的,做起导师来倒是更有魅力了。」
我花痴脸补充:「很有挑战性。」
11
江秋突然通知说要来探班。
刚接到人,她就立马偷偷给我塞了一袋的薄荷糖。
「给你补充物资来了。」
我感动地抱住她,「爱死你了!」
「什么时候开始表演?」
我还抱着她的肩膀,闻言动了动手腕,低头扫了眼手表。「约莫一小时后吧。」
「这次的表演主题是什么?」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低胸吊带礼裙,「穿得这么性感,勾引谁呢小妖精。」
「勾的就是你。」我挠了一下她的下巴,踩着粗高跟往练习室走。
「喻易呢?带我去看看。」
「他们最先上场,现在估计在练习室进行最后一遍排练。」
我轻轻扣敲几下门。
面前的木门很快被人拉开,喻易那张隽秀立体的脸顿时占据了我的视野。
我指了下旁边的江秋:「我朋友……比较喜欢你们队伍,方便让她看你们练习吗?」
「当然。」喻易浅笑。
江秋很快就反应过来往里走,我也就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喻易闻言微愣,随后说:「你要不也过来待会儿?独留你朋友一个人,我想她也会觉得不自在。」
我本想推辞,以江秋那性子哪会不自在。
可一歪头就接收到了她暧昧的眼神。
福至心灵,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暗示。
「好。」
反正其他人的妆发还没结束,现在回去也是干坐着。
喻易组的舞蹈妖娆多姿,走位完美。
看得我油然而生一股紧张。
江秋靠在墙上,瞧我的眼神充满玩味,「看来这次的敌人有点强大噢。」
喻易指挥她们去喝水休息,又弯腰拿了两瓶矿泉水给我们。
江秋拎着水识趣地走到别处,还顺带拿走了这里的收音器和小型摄像机。
「感觉怎么样?有压迫感吗?」喻易眉眼舒朗,玩笑道。
我拧着瓶盖却没喝,「大家的进步都很大,还真让我有些忐忑了。」
他的眸子明亮清透,就像一轮弯月般。
他缓声道:「看来你得尽快做好归队的心理准备了,队长。」
少年温柔不乏张扬的模样映在我的眼里,挥之不去。
我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挑眉道:「喻老师话可别说太满了,我不会因为旧情而放水。」
「不需要放水。」
他停顿了两个呼吸的功夫,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定,郑重地道:「本来努力跟你齐肩,就是追求者的事儿。」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所幸喻易自顾不暇,他满耳通红地站在原地,眼神根本不敢乱瞟,也就没注意到我的脸颊。
我深呼一口气,拧紧水瓶盖。
「喻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喜欢我?」
「是。」
「我是偶像。」
「嗯,我知道。」
「抱歉,我……」
「我说了,追随你的脚步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因为这些而困扰。」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微微泛着红,我可能真以为他一点也不在乎我的话了。
我张了张唇,最后若无其事地冲他笑道:「我先回去排练了。」
12
「Tears under the stars are pearls. I can't get close enough to wipe your tears away. Only wish to do a wisp of wind, blowing your sorrow.」繁星之下的泪,是珍珠。我无法靠近,抹去你的泪水。只愿能做一缕风,拂去你的哀愁。
我隐晦地睨了眼站在阴影里的喻易,又立刻收回视线。
表演结束。
江秋立刻迎上来,拥住我。
「不愧是我们主唱!」
我昂头:「基操勿六。」
「喻易托我给你带这些。」江秋递给我外套和水杯。「外套是他现买的,你感冒刚好点注意别再着凉了。」
她揶揄道:「贤玉看的果然通透,你们明显就是双向奔赴嘛。」
「公司是不是筹备着下下个月办一场演唱会来着?」我转移话题。
「是啊。怎么,想转移话题?」
我收回落在舞台上视线。
我撩了下耳边的碎发:「也没怎么,就是我写了两首新歌……」
江秋登时将八卦抛之脑后。
「我看看我看看!」
回到休息室,我拿出背包里的稿子递给她。
江秋专注地看着歌,听着demo。
我便坐在凳子上一边走神一边小口地喝水。
这个水杯不是我的,我自己用的是普通的保温杯,但没有吸管。
应该是喻易买的。
衣服口袋里还放了许多我薄荷糖。
是我最喜欢的那家牌子。
我垂下眼帘,有些恍惚地想。
喻易在舞台上会是什么样呢?
在录制结束的每个夜晚,我都会抱着手机去各大网站搜索他发行的专辑、翻唱的歌和每个留下他足迹的舞台。
可是不够。
我想要看到的不止这些。
我想切身实地感受他对歌曲的诠释。
换个方式来说就是。
我想更加了解他。
13
「下月十五,我要在難城办一场演唱会。」
「如果你有空可以来听。」
喻易给我两张内场门票,温声说。
几乎是他掏出门票那一刹那,我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江秋那抹邪魅狂狷的笑。
「……」
这么快就把事捅到正主面前了?!
早知道就不跟她说这些少女心事了。
我接过门票,「谢谢,如果我当天没安排的话一定到现场。」
喻易微微俯下身子跟我对视。
「你有什么想听的歌吗?」
「我还不一定……」
「没事。」他说:「有什么想听的吗?」
「不是你的歌也行吗?」我一时嘴快,下意识接话打趣。
他情绪明显低落了一点儿,未几,又调整好状态笑应:「我尽力拿下版权,不然就只能唱三句了。」
清润的声音带着点磁性。
一字一句砸得我心尖微颤。
我环手抱胸,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膀回视,撩拨回去。
「好吧,那我选个版权好谈的。」
「《落叶》,怎么样?」
话落,他神色怔愣,眸光错愕地看着我。
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
《落叶》是他的出道曲,也是他的第一首自作曲。
可能是因为刚出道经验不如现在丰富,在他的代表作里这首的热度流量是最低的。
「可以吗?」我带着调笑意味地重复。
「嗯。」
喻易揉了揉耳垂,目光挪到了窗外。
可能是透过窗子欣赏外面的车水马龙。
也有可能是羞于跟我对视。
我瞅着他鲜红欲滴的耳朵,心想他大概率是后者。
14
综艺录制完毕。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喻易的队伍,回到了主事队长的职务。
我们的队伍以断层的票数拿下冠军。
与此同时,节目也正式定档开播。
值得一提的是继节目开播以来,磕「寓意CP」的人数日以继夜地上涨,成了当下最热门CP。
刷我和喻易的CP视频,也成为了我闲来无事时的习惯。
冠军队伍是在第二期节目开播时开始巡回演出,总共四个城市站,每个城市两场。
喻易全程作为导师陪同我们四处飞。
難城演唱会的日子也很快来到,就在我们即将为巡回演出划上句号的前夕。
好在我们的最后一站也在難城。
我戴了个无框眼镜和口罩,急匆匆扣上一顶鸭舌帽便夺门而出。
刚染的香槟金色长发在风中飘逸,路灯的光洒在上面,宛如镀上了一层清浅的光。
这一刻,我不再是肆意张扬的明星。
而是奔赴心上人邀约的普通女生。
但也只是一刻。
当周边人认出我的那一刹那,这个天真烂漫的「梦」也就碎了。
我轻捻住鸭舌帽,向上抬了抬,弯着眉眼应答:「你好。」
已经知足了。
恋爱和舞台,决定权一直都在我自己手里。从来没有人强迫我该如何抉择。
「羽宜,你和喻易在一起了吗?」
女孩眨巴着亮闪闪的眼。
「没有哦。」
「只是朋友。」
我果然还是选择向梦想靠拢。
在巡回演出的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我约了喻易见面,并且给了他一首自作曲。
我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浮出了这段曲。」
「在后来的每次相处里,我慢慢地填词,一遍一遍的改词。」
「最后紧赶慢赶,在昨晚完成了。」
「喻易,我也喜欢你。」
「但是我更喜欢在舞台闪闪发光的自己。」
「在完成梦想之前,我不打算恋爱。」
「抱歉。」
喻易面色随着我的话而逐渐灰暗,清冷悠扬的嗓音在此刻笼上了一丝委屈:「所以这是散伙礼吗?」
我定定地望着他。
「不是。」
「但意义相近。」
「我们暂时别联系了吧。」
「我想全身心投入舞台,而你……会影响我。」
话音刚落,喻易本就泛红的眼顿时压抑不住泪意,滴滴泪珠夺眶而出顺着脸庞滑落,挂在下巴处欲滴不滴。
我从口袋抽出一张纸,踮起脚轻轻蹭着他的下巴,尔后又手足无措地摸出几颗薄荷糖递给他。
我生硬地哄:「吃……吃个糖?」
吃了糖就不要哭了。
他缓慢地摇头拒绝。
「薄荷是你喜欢的。」
「林羽宜。」
「我想要草莓糖。」
我指尖一顿。
「好,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喻易眸子还带着朦胧水雾,淡静地瞧我。「嗯,我等你。」
我隐约听明白了另一层含义。
果不其然。
他说:「去追逐梦想吧。」
「我说过的,追随你的脚步是我的事情,你不需要因为这些而困扰。」
